第(3/3)页 月光从山顶泻下来,把院坝照得发白。 门口的台阶上,搁着一块青石头。 距离房门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。 石头上坐着个人。 越岐山的身量实在太大了,哪怕缩着坐在那块石头上,也占了大半个门面。 他背靠着门框,两条长腿伸出去,交叉着搭在对面的木桩上。 脑袋往右歪着,抵在门框粗糙的木头上,胸口的麻布衣襟随呼吸一起一伏。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衣襟大敞着,结实的胸膛露在外面。 呼吸起伏之间,胸前隐约露出几道交错的旧疤痕。 没了白日里骇人的攻击性,现在的他显得十分安静。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,刀鞘抵在膝盖上,握柄的姿势松松垮垮的,但五根手指没有完全松开,像是随时能醒过来砍人的架势。 月光打在他侧脸上,颧骨的线条很硬,鼻梁上那道浅疤变成一条细细的银白色。 古铜色的皮肤在夜色里显得更深了,脖颈的筋腱绷着,歪头的姿势一看就不舒服,估计醒来脖子又得扭半天。 沈栀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刀疤。 那是一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证明。 一个皇商少爷,被逼得落草为寇,他吃了多少苦头才活下来? 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。 衣领松了,那根细细的红绳从领口里滑出来,末端坠着个什么东西,在月光下晃了一下。 沈栀的目光在那根红绳上停了两息。 她收回视线,看着这个男人歪着脑袋守门的样子,胸口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 一种很陌生的、她从前在沈府的高墙深院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。 韩亦白会在她面前红脸躲眼神,退后三步行礼。 那是礼教规矩框出来的体面和分寸。 可眼前这个人,不讲规矩,不懂礼数,粗鲁得令人发指。 但他却会贴心的守在门口。 沈栀站在窗前,盯着那个歪斜的身影,不知不觉看出了神。 山风灌进窗缝,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。 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。 “大小姐。” 沈栀肩膀狠狠一缩。 第(3/3)页